“由你牵头,联合在京三品以上文武官员、宗室长者、以及各地归附之刺史、都督中德高望重者,联名上表。
表章中,要详述本王靖难之功,安民之德,痛陈国无长君,主少国疑之危,恳切请求本王,以皇叔、首功之尊,为江山社稷计,为天下苍生计,勉为其难,总摄朝政,进位摄政王!”
“联名上表?”
韩烈眼睛一亮,“此乃众望所归,民心所向之象!声势浩大,足以压服一切异议!”
“同时,”萧宸补充道,“以安王名义,发布一道诏书。
就言其圣体违和,又经颠沛,深感祖宗基业之重,自愧年幼德薄,不堪国事之繁,特此下诏,恳请皇兄靖北王萧宸,以皇族尊长、国家柱石之身份,总摄一切军国政务,进位摄政王,并赐假黄钺、加九锡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!”
这几乎是给予了人臣所能想象的最高礼遇和权柄,距离皇帝,只差一步。
“妙极!”众人叹服。
由“众臣公推”和“幼主恳请”双管齐下,这“摄政王”之位,便有了无可辩驳的合法性与正当性,是“被迫”承担重任,而非主动索取。
“表章和诏书拟定后,”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要大张旗鼓,昭告天下!不仅要让神京人人皆知,更要传檄各州郡,通告南方诸侯!本王倒要看看,谁还敢说半个‘不’字!”
“臣等遵命!”众人轰然应诺,个个精神振奋。
他们知道,一旦萧宸进位“摄政王”,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代行皇权,天下共主,距离那最后一步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。
而他们这些从龙功臣,也将随之水涨船高。
计划迅速展开。
韩烈等人连夜起草表章,串联官员。
不出所料,在靖北王府如今如日中天的威势和明确的未来前景诱惑下,几乎无人敢,也无人愿反对这份“劝进表”。
短短数日,一份密密麻麻盖满了在京高官、归附将领、地方大员以及部分皇室宗亲印鉴的联名劝进表,便已备好,言辞恳切,几乎将萧宸捧上了天。
同时,安王府内,萧衍在“身边”新换的、由慕容雪亲自挑选的、绝对可靠的内侍“劝说”下,用颤抖的手,在那份早已拟好的、辞藻华丽、充满“自责”与“恳求”的诏书上,盖上了象征他废帝身份的旧印。
整个过程,萧杰甚至没有勇气看完诏书全文。
神武三年,孟夏。
神京,皇城,承天门外广场。
一场盛大而庄严的“劝进”与“受命”仪式,在此举行。
广场之上,文武百官、宗室勋贵、各州郡使者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高高的承天门城楼上,临时搭建了受礼台。
首先,是韩烈代表百官,在万众瞩目下,高声朗读那份洋洋洒洒的“公推靖北王进位摄政王表”,声音洪亮,传遍广场。
表章读完,百官山呼:“国事维艰,非摄政王不能定!恳请王爷,以社稷苍生为念,进位摄政,总揽朝纲!”声浪如潮,震动宫阙。
紧接着,一名内侍宦官登上城楼,展开那卷以“安王萧杰”名义发布的诏书,尖声宣读。
诏书中,萧杰“自责无能”,将“祖宗基业、天下万民”托付给“功高盖世、德被四海”的皇兄靖北王萧宸,正式册封萧宸为“摄政王”,总领一切军国政务,赐假黄钺,加九锡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并“恳切希望”摄政王“勿再推辞”。
两份文书宣读完,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,一身玄色绣金蟒袍的萧宸,在韩烈、陈到、王大山、慕容雪等心腹重臣的簇拥下,缓步登上承天门城楼。
他面容沉静,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群臣和远处围观的百姓,最后,停在了那摆放着“摄政王”金印、九锡仪仗的受礼台前。
他没有过多推辞,在象征性地表示“才疏德薄,恐负厚望”,又经百官“再三恳请”后。
最终,在震天的“摄政王千岁!千千岁!”的呼声中,接过了那枚沉重的、象征着无上权柄的“摄政王”金印!
这一刻,阳光破云而出,恰好照射在承天门城楼上,将萧宸的身影和他手中那枚金印,映照得熠熠生辉,恍若神祇。
城下万民仰望,心中震撼莫名。
他们知道,从此刻起,大梁的天,彻底变了。
那个起于北地寒渊的年轻王者,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,终于以“摄政王”之名,大权独揽,权摄天下!
诏书与表章的内容,迅速以邸报、露布的形式,传遍大江南北。
天下为之震动,为之失声。
南方诸侯接到消息,反应各异,有惊怒,有沉默,有暗中加紧戒备,但无人敢公开质疑这“众望所归”的“摄政王”之位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的变化,更是一个时代的正式确立,一个无可争议的北方霸主的诞生。
而这位“摄政王”的下一步,将是整个天下,最为关注,也最为恐惧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