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肖叙看向木板床时,那张收拾整洁的床此刻散发着瘆人的阴气。
老旧的牡丹花被单铺在床上,棉花被叠放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雕刻的图案因为年过久远,上面大面积掉漆,露出木头的纹理。
肖叙走近木板床,手中蜡烛的火焰噼里啪啦,烛光在他眼眸里跳动。
卧室里的光愈发微弱,弱到几人的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沈翊顺手拿住蒋南星手中的蜡烛,冰冷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柔软的手背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跟紧我。”
压低的嗓音在蒋南星耳边响起。
烛光下,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锋利,神情严阵以待。
似乎接下来会发生非常危险的事情。
肖叙的身体已经完全弯下去,他单手撑在地板上,另一只手举着蜡烛往床底下探过去。
狭窄的床底下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,而在地上……
一具穿着红裙子的尸体躺在地板上。
烛光中,尸体的皮肤被镀上一层蜡黄,面颊凹陷的脸上布满尸斑以及大块的老年斑。
她双目紧闭,枯瘦的手交叠摆放在胸口的位置,仿佛正在熟睡。
也不知道死了多久,她枯燥的头发长得极长,十指的指甲也如同弯钩。
有些尸体死亡,会存在头发和指甲依旧生长的现象。
“找到了。”
肖叙眸光微凛。
然而他话音刚落,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灰蒙蒙的眼珠子像是覆盖一层白膜,眸光里散发出极致的怨念。
“咔嚓咔嚓”,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尤为清晰。
尸体的脑袋以一种扭曲的弧度缓慢转过来,眼珠子死死盯向肖叙。
枯瘦的手指颤了颤,如老树枝般抬起。
“呼~”
一道很轻的呼吸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。
本就岌岌可危的烛光晃动,终于彻底熄灭。
卧室,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。
一只手搂住蒋南星的腰,将她突然往怀里带去。鼻腔间,是还未完全挥散的消毒水味。
沈翊:“别动。”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模糊看到五官轮廓的边缘。
蒋南星靠在沈翊怀里没有动,耳边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。
黑暗里,每个人屏住呼吸,站在原地保持动作不变。
直到“沙沙”声响起,像是衣服布料与地板摩擦的声音。
很近,似乎是从床底下传来。
以及伴随着“咔咔”的抓挠声,刺耳的声音让人不免头皮发麻。
即使什么都看不见,但大家知道……
那具躲在床底下的尸体,正在往外爬。
黑暗在不断放大人的感官,蒋南星时时刻刻保持警惕,以防发生突变。
她看不清薛萌萌,只能隐隐约约间看到她的影子。
女孩子似乎有些害怕,肩膀抖动个不停。
“沈翊哥,星星姐,你们在哪里?”
她小声呼喊,脚步小幅度挪动,想要离木板床的位置远些。
沈翊:“你站在原地不要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