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好不是随手给了大宅子,数万的银票,而是将她的话都听在了耳中。
他对她是极宽容的,宽容到她觉得自己好像不配。
两人上了酒楼三楼雅间。
馄饨端了上来,一会儿奉戍扛了一把红彤彤的糖葫芦上来了。因糖葫芦太多,一路行来让酒客们纷纷惊奇,甚至还有人问奉戍要不要卖一根。
奉戍被烦得又好气又好笑,统统回绝了才上得三楼来。
裴芷又惊又喜,又觉得难为情。
她连忙轻声问:“大爷怎么买了这么多?吃不完的。”
谢玠还未答,奉戍便笑道:“侯爷说小姐难得想吃糖葫芦,应该是很好吃的东西。属下见便宜得很,就一把全买了。”
他又道:“就算不吃,看着也喜气。也算是一起过了节。”
裴芷心口热热的,眼眶含着水光。
谢玠拿了一根糖葫芦递到她手中:“若是喜欢,平日便叫丫鬟给你出府买。不要拘束着自己。”
他想着的是,她很少与他张口要什么东西。
今日倒是破天荒讨要一串不值钱的糖葫芦,想着这糖葫芦应该是她平日想吃又不好意思买的小玩意。
那便一次吃个够,反正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。
裴芷拿着糖葫芦,怔怔看着,眼泪又不听使唤滚落下来。谢玠皱眉瞧着她捧着一串糖葫芦又在哭,只觉得无奈又生气。
先前怎么不见她这么爱哭。
今夜出来一趟就瞧见她哭了两次了。
旁边奉戍也瞧见了,赶紧将一大把糖葫芦放下,溜之大吉。
包厢中只剩下两人。裴芷默默捧着糖葫芦哭了一会儿,一回头,谢玠面色沉冷瞧着她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她吓了一跳赶紧道:“大爷,我不哭了。”
谢玠递过绢帕,道:“在苏府中受了不少委屈吧?若是不喜欢便搬回南坊巷子。”
裴芷摇头轻声道:“不是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起了父亲。”
谢玠眸色沉沉:“我叫你想起了你父亲了?”
他有那么老?
裴芷:“……”
雅间的气氛怪异起来。裴芷偷眼看旁边坐着生闷气的谢玠。
他什么闷气的样子倒是她第一次见到。冷着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原本沉冷肃杀的眼神越发冷冰冰的。
裴芷心里其实是怕着的,但看着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,便又升起了勇气。
她扯了扯谢玠的长袖,柔声唤了一声:“大爷……”
谢玠眼角余光扫过她忐忑的面容,冷哼一声:“既买了来,为何不吃?”
裴芷听得他的语气冷得要冻出冰渣,心里叹了口气——大爷果然生气了。
她将糖葫芦咬了一颗,含在嘴里,想着怎么才能让大爷不生气。
想着,她侧头看去,正好撞到谢玠幽深的眼眸里。
他盯着她一动一动的菱唇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