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浩南这一套操作下来,整得人家记者两脸懵逼。
那女记者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男记者把摄像机从右肩换到了左肩。
我也确实没反应过来。
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火了?
昨天晚上跳江的时候,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
现在回想起来,只觉得水很凉,暗流很凶,许清禾的手很有力。
至于什么“社会反响”、“台领导关注”,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,跟我没什么关系。
郑浩南整理好之后,走到那男记者面前,摆了个他自认为很上镜的姿势。
“行了,你们问吧。”
男记者在摄像机上按了一下,然后向那女记者点了点头。
女记者这才拿起话筒,对着镜头说了一段开场白。
她的声音很专业,语速不快不慢。
我听见她说了“见义勇为”、“正能量”、“城市英雄”这几个词。
然后她转向郑浩南,微笑着问道:“好的请问郑先生,你跟昨天晚上跳江救人的张野先生是什么关系呢?”
“我兄弟嘛。”郑浩南伸手往车行的招牌上一指,“这车行看见嘛,就是我们一起开的。”
男记者将摄像机扫了一下“兄弟车行”的招牌。
没等女记者问话,郑浩南又继续说:“我们这车行值得信任,我们从不做泡水车、事故车,凭良心挣钱。”
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。
那女记者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,她当然知道郑浩南这是在打广告,但也不好说什么,毕竟采访还没正式开始。
她只好继续问道:“好的郑先生,那么请问张野先生平时私底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?”
“他呀!”郑浩南大声道,“好人!心地善良,看见路边的流浪狗都要扔块骨头的那种。”
我们几个听着郑浩南这话,都忍不住笑了。
我心里的那种惶恐也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,人家新闻也是有时长的,他说多了,也播不出去。
我随即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过去。
郑浩南见我来了,立刻伸手指着我,激动的说道:“人来了,这就是我兄弟张野。”
摄像机立刻向我转了过来,那位女记者也立刻转向我,面带微笑地将话筒伸了过来。
站在镜头前,我多少有点不自在。
那女记者举着话筒,离我不到半米,身后还跟着个扛摄像机的男记者,镜头黑洞洞地对着我。
郑浩南站在旁边,一脸得意,像是刚做完一场精彩的演讲。
赵峰和大头他们也凑过来了,大头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,哑巴嘴里叼着半根油条,两个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。
“张野先生,很高兴能见到您。”女记者面带微笑,声音温柔的说道。
我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,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,说道:“你们好。”
“没有没有,”女记者摇了摇头,接着又说,“昨天晚上您跳江的视频,我们看了。那么高的大桥,您毫不犹豫地跳下去,我们很佩服您的勇气。”
我干巴巴的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言重了。”
“张野先生,”女记者又开口问道,“当时您跳下去的那一刻,心里在想什么呢?”
我想了想。
想什么呢?什么都没想。
看见她翻过栏杆的那一瞬间,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了清空键,所有的念头都没了。
剩下的只有身体的本能,不用想,也没时间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