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山暴喝如雷,声震四野,一马当先,挥舞着镔铁长棍,如同虎入羊群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!
他身后的重甲步兵,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,踏着整齐而恐怖的步伐,平推向前!骑兵则从两翼掠出,肆意砍杀着试图集结的楚军。
三面合围!
东、西两侧的伏兵,加上从城中杀出的王大山本部主力,构成了一个完美的、致命的包围圈。
文鸯的一万五千精锐,被死死地围在了洛阳城南不到五里的狭窄区域。
战斗,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。
楚军长途奔袭,本就疲惫,攻城受挫,士气已堕,又遭三面伏击,瞬间陷入绝境。
寒渊军以逸待劳,准备充分,士气如虹,装备精良,更兼主将王大山悍勇无匹,身先士卒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
文鸯双目赤红,挥舞长槊,连杀数名寒渊士卒,试图稳住阵脚。
他勇猛异常,确实给包围圈造成了一些麻烦。
但个人的勇武,在整体溃败的大势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寒渊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,箭矢如雨,刀枪如林。
楚军被分割成无数小块,各自为战,然后被无情地吞噬、歼灭。
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染红了大地,汇成小溪,流入汝水,将河水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将军!顶不住了!突围吧!”亲卫浑身是血,哭喊着建议。
文鸯环顾四周,只见麾下儿郎不断倒下,玄色的寒渊军如同潮水般涌来,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,噬咬着他的心脏。
他知道,自己赌输了,而且输得一败涂地。
奇袭变成了自投罗网,一万五千荆楚健儿,恐怕要尽数葬身在这异乡的土地上。
“随我向南!杀出一条血路!”
文鸯不甘心,聚集起身边最后的数百亲卫死士,如同一支绝望的箭矢,朝着南方,来时的方向,发起了决死的冲锋。
他知道,只有冲出去,将这里的情报带回荆州,才能让王爷有所准备。
“想走?问过你王爷爷的棍子没有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侧方响起,王大山如同杀神般冲来,镔铁长棍带着万钧之力,横扫而过,瞬间将文鸯身边几名亲卫砸得筋断骨折!
文鸯挺槊格挡,“铛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文鸯只觉得双臂剧痛,虎口崩裂,长槊几乎脱手!
“保护将军!”亲卫们拼死上前,挡住王大山。
文鸯趁机猛夹马腹,带着十余名残兵,不顾一切地向南冲去。
他武艺高强,又存了必死之心,竟然真的被他从重重包围中撕开了一个小口子,浑身浴血,头也不回地伏鞍狂奔而去。
王大山一棍扫清障碍,看着文鸯远去的背影,啐了一口:“呸!算你命大!儿郎们,给老子杀光!一个不留!”
主帅逃遁,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崩溃。
剩余的楚军或是跪地投降,或是被无情斩杀。
不到两个时辰,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便告结束。
洛阳城南,尸横遍野,旌旗倒地,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血泊中悲鸣。
一万五千楚军精锐,除了主将文鸯及寥寥十余骑拼死逃脱,以及少数跪地投降者,几乎全军覆没。
王大山拄着染血的铁棍,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眺望南方,眼中寒光闪烁:“文鸯跑了,正好给萧悍那厮报个信。就是不知道,陈到的铡刀,落到他脖子上了没有?”
几乎与此同时,南阳方面。
楚王萧悍在派出文鸯后,便在江陵翘首以盼,同时集结大军,准备一旦文鸯得手或吸引住洛阳守军主力,便立刻北上接应,横扫南阳。
然而,他等来的不是文鸯的捷报,也不是洛阳方面的激烈战况,而是一支如同神兵天降的寒渊铁骑!
陈到用兵,奇正相合,稳狠兼备。
他率领三万精锐,不走大路,专挑山间小道,行动如风,悄然逼近南阳。
在确认文鸯部已按计划“顺利”钻进王大山的口袋后,他毫不犹豫,立刻对南阳楚军防线,发起了雷霆万钧的突袭!
南阳守将根本没想到北方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强大的敌军,而且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侧后!
仓促应战,一触即溃。
陈到用兵如神,分兵数路,或正面强攻,或侧翼迂回,或背后偷袭,将南阳外围楚军据点一一拔除,兵锋直指南阳重镇宛城。
当萧悍接到南阳急报,惊怒交加,正准备亲率大军北上救援时,又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来——文鸯奇袭洛阳失败,中伏几乎全军覆没,仅以身免,正狼狈逃回!
“什么?!”
萧悍如遭雷击,猛地从王座上站起,又颓然坐下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文鸯败了?一万五千精锐就这么没了?那洛阳……南阳……陈到的大军……
“王爷!快做决断!陈到兵锋锐利,宛城危在旦夕!若宛城有失,则南阳门户洞开,荆州北面屏障尽失啊!”
谋士范增焦急催促,心中却是冰凉一片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,而且比预想的更糟。
“决断……决断……”
萧悍失魂落魄,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豪情壮志。
奇袭失败,精锐丧尽,强敌压境……这一切,都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和那份该死的“密信”!
“报——!”
又有探马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“王爷!不好了!宛城……宛城守将开关投降了!陈到大军,已进驻宛城!”
“噗——!”
萧悍急怒攻心,一口鲜血猛地喷出,眼前一黑,仰面栽倒。
“王爷!王爷!”
殿内一片大乱。
楚王萧悍背盟偷袭,本以为能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,早已在萧宸的预料和算计之中。
洛阳城下的伏击,几乎全歼其奇袭精锐;南阳方向的猛攻,更是直捣其腹心,连下重镇。
偷鸡不成蚀把米,楚王不仅损兵折将,更将战火引到了自家门口,荆州北部门户南阳,已然危在旦夕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四方。
天下诸侯,再次为之震动。
他们看到的不只是楚王的惨败,更是那位高踞神京的摄政王,其深不可测的谋略、狠辣果决的手段,以及麾下军队恐怖的实力。
任何对其抱有侥幸和挑衅之心的人,恐怕都要掂量掂量,自己能否承受得起洛阳城下那般的毁灭打击。
而此刻,最坐立不安的,恐怕是那位远在金陵,本想“驱虎吞狼”的吴王萧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