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猛的骑兵在侧翼待命,一旦城门洞开,便冲入城内,扩大战果,肃清街道。
其余各部,皆做好总攻准备,只等城墙爆破,便全军压上。
总攻的前夜,寒风凛冽。
陈到登高远望,长安城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,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城头游弋,透着一股死寂。
他知道,地下的“地龙”已经就位,只等明日,便要在这头巨兽的脚下,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陈到沉声问身边的亲卫。
“回大将军,掘子军回报,火药已填装完毕,引线检查无误。韩当将军所部已饱食酣睡,只等号令。周将军骑兵已进入预定位置。各部皆已就绪。”
“好。”
陈到眼中寒光一闪,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按计划行事。此战,务必一击必杀,彻底捣毁伪朝巢穴!”
翌日,辰时初。
天色微明,寒风依旧。
长安城头,值守了一夜、又冷又饿的守军,正抱着长矛,蜷缩在垛口后打盹。
连续数月的围困和骚扰,早已让他们麻木而疲惫。
没有人注意到,城墙根下那片干涸的苇塘附近,土地似乎有极其轻微的、不自然的震动。
突然,寒渊军大营中,战鼓毫无征兆地、震天动地般擂响!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!
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怒吼,将比平时更大的石弹,雨点般砸向安兴门及其两侧城墙!
同时,数支人马从营中冲出,扛着云梯,推着冲车,呐喊着向城墙扑来,摆出了一副全力猛攻的架势!
“敌袭!敌袭!寒渊军总攻了!”
城头警钟凄厉地响起,守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弓箭手慌忙放箭,滚木礌石被推下城墙。
赵崇也被惊动,在亲卫搀扶下,勉强登上宫墙瞭望,看到寒渊军如此猛烈的攻势,心头一紧,嘶声下令:“顶住!给老夫顶住!擅退者斩!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看似全力而为的正面进攻所吸引。
安兴门的守军更是全部扑到了面对城外的一侧垛口,拼命向下射箭、投石。
就在这震天的喊杀声、战鼓声、投石轰鸣声的掩盖下——
“点火!”地道中,掘子军首领猛地挥下手臂。
早已计算好长度的引线,嗤嗤地燃烧起来,沿着地道,飞快地窜向城墙根下那堆集如山的火药。
轰——!!!
一声沉闷到极致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巨响,猛然从安兴门内侧传来!
那不是来自城外的投石轰击,而是来自城墙自身的、可怕的崩裂!
大地剧烈震颤!
安兴门左侧近二十丈长的一段城墙,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,猛地向上拱起,然后轰然向内坍塌!
砖石混合着硝烟和尘土,如同喷发的火山,冲天而起!
剧烈的气浪将靠近城墙的十几栋民居瞬间推倒,躲在城墙内侧避箭的数十名守军,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就被活埋或撕碎!
一段高大的城墙,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,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、冒着浓烟和尘土的、足以让数匹马并排通过的缺口!
城墙内外的喊杀声、战鼓声,在这一刻,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无论是城头拼命防守的守军,还是城外正在猛攻的寒渊军,甚至是远处伪皇宫墙头的赵崇,都被这地龙翻身般的恐怖景象惊呆了!
“城……城墙塌了!!!”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。
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缺口处的守军瞬间崩溃,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。
而城外,早已准备好的韩当,眼中精光爆射,长刀向前一挥:“将士们!随我杀进去!夺下城门!杀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五千养精蓄锐的寒渊精锐,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以惊人的速度,穿过被炸开的城墙缺口,汹涌而入!
他们训练有素,入城后迅速分成数股,一股直扑最近的安兴门内城门洞,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;其余则沿着街道,向城内纵深冲杀,扩大突破口,肃清抵抗。
几乎在韩当部冲入缺口的同时,远处待命的周猛,看到城墙坍塌的烟尘和冲入城内的己方旗帜,毫不犹豫地一挥马槊:“骑兵!冲锋!目标——城门!”
铁蹄如雷,大地震颤。
黑色的骑兵洪流,紧随着步卒打开的通道,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地刺入了长安城的心脏!
直到此刻,城头的守军和城内的赵崇残部,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过神来。但,已经太迟了。
缺口已开,敌军精锐已然入城,并且目标明确地扑向城门。
更可怕的是,寒渊军蓄谋已久的总攻,在城墙爆破的瞬间,从佯攻变成了真正的、四面开花的猛攻!
其他各门也同时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堵住缺口!堵住啊!”
有忠于赵崇的将领试图组织反击,但军心已乱,溃兵如潮,如何能抵挡得住如狼似虎、养精蓄锐的寒渊精锐?
韩当部很快杀散了内城门附近的守军,砍断门栓,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安兴门!
“城门开了!大军进城!”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早已等候在城外的寒渊军主力,如同开闸的洪水,顺着洞开的城门,汹涌澎湃地冲入了长安城!黑色的旗帜,迅速在城头蔓延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